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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鸣:文学批评应该介入什么现实?(二)

2012-05-08 18:53:05 本文行家:mo63160366

如果在一篇批评文章里批评家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很一般,那么它就是一篇很一般的批评文章。如果在这篇文章里根本找不到批评家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那肯定就是一篇不好的批评,至少是一篇空话连篇的批评。

文学批评应该介入什么现实

 一、何谓「文学批评的学理化」?

吴老师这篇文章有个副题:《2011年中国文学批评印象》,一望可知,是个年度总结。在中国写年度——甚至季度、月份总结,有个铁定的规则,就是必须体现形势大好,必须给予充分肯定。在这一点上,吴老师是有分寸的,并没有说空前大好越来越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直至是历史上最好的时期之一甚至连之一都应该去掉云云,只说是在「前行」,也就是在往前走。硬要吴老师说现在的文学批评越来越差劲,王小二过年,既不合身份,也与文体有悖。若按我的本心,文学这东西,包括文学批评,是应该单个儿上戥子秤,不好论堆儿估的。英国出莎士比亚的时候,整个英国的文学形势并不一片大好。话说回来,既然要论堆儿估,「前行」就前行吧,不就是个往前走吗,一步一步也是往前走,一年一年也是往前走,今年到了明年就变成了去年,到了后年就变成了前年。在这一点上,吴老师当博导时学下的迂还改得不彻底,不肯大而化之,也不愿笼而统之,非要说出个?二三来,结果说出来的那三条,都让人心里不踏实。

为了集中说第一条,并捎带着说第三条,先把第二条略说几句。说实话,这一条其实我根本不懂。什么叫「文学批评的学术化、学理化」?我不懂。按我弟弟的说法,任何一种文学理论,如果想成为「理论」,就得有个数学模型。我弟弟是学原子物理的,出过洋,所以他的话我比较愿意信。倒不是Σ、㏒一类看着顺眼,而是要有数学的严格和可靠,不能批评张三是这一个标准,批评李四就换一个标准。如果要建立一个中国的文学版图已经三分天下或六分天下或N分天下的理论,来阐明其背后的政治经济文化机制及其相互关系有什么「深刻变化」,就得建立相应的数学模型,以保证每代入一组与各该三国(或六国、N国)有关的新信息,该模型都能给出一个理论恒定的答案,让人对深刻变化了以后的机制、相互关系能一目了然,对此消彼长、此增彼减后的新版图不会产生疑义。另外,这儿恐怕没有社会结构、科技条件一类不属于同一层级概念的份儿,因为若没有这种限制,比如把物价指数、基尼系数、失业率、离婚率、人工流产增长率(虽然有人指称它与网络传播的无序状态有关)等等都装进去,那个数学模型保不齐会在运算时发生自激震荡。信了我弟弟的话以后我才明白,中国的文学批评家为什么少有能在外国拿个文学硕士的。至于文学批评的「文学史」化,应该说更不懂。尤其是当代文学特别是新世纪文学的「历史化」,就更更不懂。干这类活儿的人确实有,但按我的理解,那是吃饱了撑的瞎忙活。中国人都知道隔代修史的规矩,能称为「史」的东西,是要由下一代人去修了才算数的,自己说自己多么多么好是不算数的。何况大家都知道,与以前几百年甚至几十年就闹一次改朝换代不同,当前这一块江山基业,是要确保千秋万代永不变色的,所以为这一代修史,那是千秋万代以后的事,你说你现在可着哪门子急?

上面是我不懂的,说得粗粗拉拉,您多包涵,反正说过去了就不说了。下面说说我稍微懂一点的,即文学批评应该介入什么现实。

吴老师说:文学批评应该介入文学现实。这个话如果就这么说说,倒也罢了,反正介入者和被介入者都是可以有多种定义的概念。比如「表扬稿」、「批评稿」算不算「文学批评」,肯定就有不同看法。问题是吴老师迂习难改,偏要往实处说,结果就有了这样一段话:「除各种作品研讨会对这些作品进行了广泛的研讨外,批评家们在第一时间发表文章对这些小说进行即时的文本阐析与评论。」如果说这也算个优点或成绩,表明文学批评「介入文学现场的能力明显增强」,那么据我的印象,2011年批评界在这方面的表现并不突出,能力也相对减弱。此前若干年,批评家们在第0.5时间就对新作品进行了阐析和评论,并将其语录直接印在该作品的封面、封底、腰封上,不知是不是这种做法将出版者对文学批评的操纵暴露得太过显眼,2011年还这么干的已经相对少一些了。当然,也只是少一些,并未绝迹。可能这也是中国的特别国情吧。听说———也仅仅是听说,在有些另有国情的国家,一个批评家如果被证实受了出版者之托而赞扬其出版的作品,那是要身败名裂的。再往前,批评家们还创造过在第0.2时间就对新作品进行了阐析和评论的纪录,例如我在数月前的一篇拙文里就介绍过,2006年3月才在书店上架的《笨花》,在2005年底就已经「好评如潮」了。因此,如果把「即时性」作为一个正面的标准,那么2011年的文学批评并没有多少可以炫耀之处。而如果把「过于超前」作为一个负面的标准,2011年的文学批评倒是显得不那么堕落了。不过,在研讨会方面,2011年确实作出了新贡献。据报载,某处召开了一个「《古炉》、《天香》研讨会」。把两部如此不同的作品放在同一个研讨会上研讨,倒不令人惊讶,反正大伙儿都知道这种研讨会是怎么个研讨法,绝妙的是研讨会的最后,居然让到会的两位作家各自谈谈对对方的看法。王安忆和贾平凹说了些什么倒是都不会令人惊讶,换了谁大概都会说些类似的话,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能有人想出这种主意来。没闲话,真是太有才了!

吴老师毕竟年轻,没机会在第一时间即时性地学得宣讲形势大好的真谛。形势大好,好的是「形」与「势」。有没有饿死人属于具体的「事」,不在其内,是暂时困难,不必提也不能提的。「形」——我们走在大路上;「势」——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于是乎大好。吴老师偏偏要把批评家文章写得快作为形势大好的理由,就有点类似于说饿死了人所以形势大好。写得快虽然可以理解为效率高,但更可能仅仅是因为写得匆忙,是一种浮躁的表现。一部真有价值的好作品,是需要细细品读的,有时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再把这品读和沉淀的结果写成好文章,更是需要反覆思考、推敲的。这就注定了它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更不要说在第0.5或0.2时间写成了。但是,我仍然得公道地承认,吴老师说的这种事儿,确凿无疑的是一种普遍的现实存在。一部有点意思的作品甫一上市,批评家们便争先恐后地抢着发表评论。这是不是因为批评家们的「文学热情异常高涨」呢?也可能是吧,但我不怎么相信。我觉得更可能的,是除了少数例外(这个后面再说),这些作品中的大大部分,说好吧也算还好,若说真有多么好吧却又不是,其中真值得说道说道的,也就那么一点点;即使再加上勉强尚可说道说道的,总共也没多少。而且这些值得说道和尚可说道的东西,又都在那儿摆着,你能看见,别人也能看见,所以就必须抢着说,让别人先说了,就轮不到你说了。这也就是我在数月前描写过的当前批评界的一道奇特景观:刹那间一拥而上,转眼间一哄而散。一个批评家别管经过怎样的沉淀、思考、推敲,也别管有多少新见解新认识新发现,如果他写的是一篇批评文章而评论的是一部两年前的作品,会有怎样的结果?这个我不说,您说!所以,话说回来,出现这种现象亦属正常。在作家一面,他写了这样一部还算好但也不是特别好的作品,得到了这样一番评论,也算对得起他了。在批评家一面,面对的就是这样一部作品,给了它这样一番评论,也算对得起自己了。各得其所,各归各位,很正常。我只是不赞成吴老师把它说成是多么多么好的大好事,但要说这有多么不好,也不是。
作者: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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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63160366叔本华说过:智慧越高,痛苦越深!有异曲同工之感。荷尔德林也有类似的诗:歌者的灵魂必得常常承受,这般忧心,不论他是否乐意,而他人却忧心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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